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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夜,我梦见了上一世。
在某个冬夜,我在纸伞铺睡着了。
醒来时,袖口被炭炉烘得暖暖的,沈令仪蹲在一旁,把受潮的伞面一张张翻过来。
见我睁眼,她立刻冷下脸。
“别误会。我只是怕你病了,没人给我父亲煎药。”
后来纸伞铺重新开门,?”
“男人离开前,最想知道的也是有没有人留。你肯低个头,他未必真舍得走。”
沈令仪拨了拨算盘,语气平淡。
“不必。昨夜去找他,已经给足了面子。”
“况且他不会走。一直以来他都最会忍,这次也只是借绝婚逼我低头。”
“二小姐这么肯定?”
垂眼翻过一页账册。
“我了解他。给他一口热汤,一句软话,他自己就能把委屈咽下去。六年都是这么过的。”
我握住伞坠,船形尖角扎进掌心。
原来她知道。
她知道我会疼,也知道怎样让我留下。
所以昨夜那壶温度正好的热水,并不是道歉。
只是她笃定我还会像从前一样,为一点暖意忘记伤口。
梁景行叹了一声。
“可令容小姐若回来呢?廷章会不会跟她走?”
船坊里忽然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