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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鹭回镇,女子若让婚船空过九道水门,她这一房便会失去祖宅。
我的新娘沈令容,刚过浑身都湿了,先让他换衣裳吧。”
沈令仪的视线重新落在我脸上,停了片刻。
她接过罗婶手里的衣服想递给我,又像想起什么,搭在了椅背上。
“他既然有力气拿规矩压人,就冻不坏。”
外头渐渐安静。
沈家族老扶杖进来,身后还跟着几位祭船主事。
“廷章,自古以来祭船落水的不止你一个,可从没人真按这条规矩绝婚,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。”
我紧了紧毯子,抬眼看他。
“规矩既能保住沈家的祖宅,自然也该保住我的体面。轮到谁,都该一视同仁。”
族老被噎住,脸色不大好看。
沈令仪忽然笑了一声,走到桌边拿起木牌。
“六年都熬过来了,偏挑今日绝婚。”
“怎么,知道我姐快回来了?”
我抬眼看她,只觉荒唐。
“跟她有什么关系?”
“没关系?”
沈令仪低下头,指尖重重划过牌上我的名字。
“你等了六年,不就是等一个名正言顺离开我的机会?”
“现在绝了婚,改日她回来,你正好告诉她,你当初娶错了人。”
我喉咙里残留着河水的腥气。
六年里,我没主动见过沈令容,连她的名字都尽量避开。
可在沈令仪眼里,我做得越干净,越像心虚。
我曾经以为,只要日子足够久,她总会信。
上一世,我听了所有人的劝。
他们说沈令仪只是嘴硬,说她替姐成婚受了委屈,说我多忍一忍,她就会知道谁才是真心待她的人。
于是我忍过六年、十六年,忍到病骨支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