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(第2页)
十五
在东北,过了十一后,太阳就象久病不愈的少女,脸色苍白,有气无力。湛蓝的天空飘几丝天鹅绒一样的云,阳光软软地洒下,象汪发光的冷水。让你象得了疟疾,站在阳光里也冷得浑身哆嗦。
下午,文艺部的纳新大获全败已成定局。最后两三个男生奔着本山兄的玉照而来,说自己擅长讲笑话,被作为我们这次活动的成果收编在案后,便草草收场。回到寝室,二胡被冻地滋溜滋溜直吸鼻涕,说,三斤,你赶快给我看看吧,我要感冒了。
三斤的父亲是他们县医院院长,自己耳濡目染,人体知识懂的特别多,晚上睡觉时候,常给我们讲点带色的男女生理卫生知识,让大家特长见识。大鸡说他们念中学的时候,生理课不准讲这些,所以现在每天听三斤补课。直到后来自己在寝室偷偷看A片,才不再依靠三斤汲取营养。三斤不但理论上行,实践也让人佩服过。有一次,二胡感冒了,到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花了三百多元,没治好,让三斤一碗醋,一块姜给治好了。三斤曾经喜欢过一个女孩子,说长得特象《雪山飞狐》里yào王的徒弟的程灵素,后来没追上,做了人家的哥哥。所以,他用那碗醋显露了自己的医术以后,被大伙称呼为灵素她哥。再后来,就简称她哥。
大鸡把宣传板扛回了系办,回寝后抱怨说,以后我们有活动别喊他啊。扛这么重的板子,也没有李丽珍的片子看,还说,快冻死了,也没招个女的。我对他分析原因,说都是那海报闹的。广告这东西就是让明白的人迷糊,迷糊的人更迷糊。没想到绿豆牙那幅画让所有人都清醒了。
十六
白静不喜欢打电话,虽然,我们寝楼的电话一拨就通。在女生寝楼,有幸排上一次打电话,后面会站好多等电话的人看着你,看得你有话也不敢说。
二胡找女孩子也不喜欢打电话,只不过,二胡并非因为打电话时候有人看他,自己不敢说,而是因为他觉得缘分这东西就是撞的。按几率学来说,多去几趟女寝楼没准就能瞎猫碰个死耗子。
白静来找我的时候,我正躺在床上想元旦晚会的事情。忘记了还要陪她去黑水路买衣服。
前几天,为了能和她在一起出去玩,就骗她说,要趁着天气还没冷,赶快去买棉衣。这里一旦冷起来,哇很恐怖的。比如吐痰的时候,痰落地就已经冻得能象玻璃珠一样弹跳起来啊;从外面回来一搓耳朵就掉啊;大眼睛的人外出,眼珠上会结上一层冰,没法眨巴眼睛啊……她撇撇嘴表示不信,但是,前几天一场秋雨,天气骤然变冷。她有点信了,上高数课的时候,告诉我这个周末陪她买衣服。
屋里的喇叭总是坏,估计是使用频率太低的缘故。要不怎么叫生命在于运动呢?传达室的大爷在门口堵了半天,没有遇到去八楼的学生,就自个上来了,推门就嚷,谁是唐天?谁是唐天?干啥玩意儿呢?让人家小女孩儿在外面等半天。麻溜的!
我听完就慌张起床往外跑,不是怕白静等急了,是怕寝室这三个色狼纠缠。
我赶下去的时候,白静正羞涩地站在寝楼廊柱的后面,脸蛋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羞的,通红。衬着白色的羽绒薄袄,象朵盛开的玫瑰。看到我,忙跑过来,红唇微翘,佯嗔道,怎么这么慢啊。我站在这里被人看来看去,羞死的啦。
土木工程系的男生寝楼在学校外面,历史原因造成了单独隔离,很少能见到女孩子出现。何况还是漂亮的女孩子,所以,白静往这里一站,过往的学生象对待前沿科学一样感兴趣。看着她象个孩子一样委屈,忽然心生许多疼爱。每次我领着她外出,都可以走许多弯路,她也不知道,只是说感觉这里怎么比北京上海还大。
白静的爷爷nǎinǎi是北京的,外公外婆是上海的。她小时候不是在胡同里,就是在里弄里,弯弯曲曲,走个路跟捉迷藏一样。所以,她方位感很差,一个人出去,总要走错路。好几次,到别的校区上课都坐了反向的车。为此常撅着小嘴向我表示自卑。我会劝她说,科学最新表明,没有方向感的人受地球磁化影响最少,所以,体内细胞可以平衡生长,不受约束,一般是比较漂亮的,象你。这属于物理磁化美容学,以后会成为边缘学科进行研究。象我们学建筑的就不行了,强化方向感,细胞生长受潜意识的磁化作用严重,所以,我们一个个长得尖嘴猴腮,都跟指南针一样。长得只注重实用xìng,没有美感,并不是我们基因不好,而是,社会的需要。
听完我的话,白静会为自己找不着北激动地找不着北了。白静刚开始还有四个方位,前后左右,听了我的理论后,只剩下前后了。
和白静一起出去,我喜欢坐520,并非为车牌号象是我爱你,关键是这车特别挤。挤地白静不得已靠进我的怀里。我一只胳膊拼命为她挡住身后汹涌不断地压力,一只胳膊轻轻搂住她,尽管,我为制造一点这么狭小的空间,要忍受腰酸背痛,并且有随时骨折的危险。却每次仍然会感觉到世界静音,只剩下一偻花香袅袅升起。看来人多并非坏事,充满黑色团结的公jiāo车让我许多年后,仍然怀念着。
这个城市太小,小到我四年大学从来没有误过火车,尽管我很懒散。所以,公jiāo车上的美妙感觉总是很短暂,还没真正想明白这是不是浪漫呢,已经到站了。每次下车,我会向白静说,这破车看着比坦克还笨,跑得还挺快,看来这年头社会是进步了啊。现在要是蒸汽时代多好。她常会听得莫名其妙,睁大眼睛冲我做个鬼脸,说一句,神经病。
十七
女孩子有两个共同的爱好,吃零食和购物。女孩子有了零食吃就把什么都忘记了,购物的时候又会把什么都想起来。所以,恋爱的时候,你最好请她吃小吃。
和白静一路逛下来,大到衣服娃娃熊,小到发卡卡通表,她对什么都表示出极大的兴趣。我提着大包小包的袋子象阿富汗难民一样挤在人流里,她却象泥鳅一样从这个摊位滑到那个摊位。
提得东西越来越多,我变成了义务劳工。我后悔和她一起来黑水路,这里的东西既花样多,又便宜。看着她兴奋地象麻雀一样蹦蹦跳跳,我想下次去欧亚,让你只有看别人兴奋的份。
天快黑的时候,我们清点淘得的战利品,发现我提了这么多全是白静的,属于我购的东西只有两串冰糖葫芦。看着东西多得我实在拿不下了,白静心疼地说,让我帮你拿点吧。于是,那两串冰糖葫芦就被白静替我拿着,而且一点点优雅地往肚子里保存。
回去的路上,我要白静帮我介绍几个女孩子为我们元旦晚会救急。我说,我们有能力排《月光下的凤尾竹》,只是没有资源。白静用那种眼神看着我,看得我象是被抓了现行的扒手。说,你不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?我说你见过这么累得黄鼠狼嘛?再说,有鲍鱼谁专挑姜丝吃啊。白静听完甜滋滋地说,也对哦!好吧。晚上打电话给你。
回到寝室,我说,大家等着激动吧。我将为你们引进大批的美女。绝对是美女!三斤问是不是找到和我们联谊的寝室了。大学一年级的时候,大家都喜欢搞联谊寝室。三斤觉得联谊寝室挺好,正适合一群披着羊皮的狼混进美女群,可以光明正大干偷偷摸摸的事情,有点集体恋爱的味道。我们寝室也和人搞联谊,可惜找不到和我们联的寝室。搞来搞去,最后,我们寝室和对门环工的寝室联谊了。别的联谊寝室周末就有男有女一起去南湖,我们联谊就整天八个人一起在寝室喝酒,看碟,砸金花。好的是,门对门,干什么都方便,人也容易聚齐。晚上的时候,白静打来电话,说,她们寝室的一听是建院的,都不感兴趣,说你们如果是信息学院的就好了。最后安慰我说,你们就废物利用吧。
听地我沮丧死了,记得,学校悄悄流传这么一句话:远看象要饭的,近看象逃难的,仔细一看是建院的。原来一直以为是我们系自我批评,自我解嘲,自娱自乐,没想到这句话竟然这么深入人心。
回到寝室,我把白静的话给他们重复了一遍。二胡说,没见识,难道她们没听过:信息的帅哥,经管的花,建院的才子顶呱呱吗?三斤回复二胡说,我听别人好像说是建院的光棍豆腐渣吧。
三斤因为这句没有民族气节的话,成了我们寝室一直打击的对象。
十八
那次,我们真的废物利用了。二胡,绿豆牙和我三个人排了一场小品《黑色的太阳更灿烂》,讲述一个大学生的堕落史,最后被辅导员教育地改邪归正,赢得了佳人归的俗套故事。我做编剧,导演,主演。让绿豆牙佩服地整天见了我就称呼我为大才子。绿豆牙,广东江门人,普通话比二胡还差,我每次都把你是大才子听成一只大菜子。辛苦排练,终于上演了。那次演出很成功,我们的节目成了整台晚会的**,全场轰然,掌声如潮。虽然故事比较俗套,但是,人物对白诙谐幽默,极具bàozh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