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籁之爱_何久平:有爱的城市便无暇(第2页)
交大附中是胡家的孩子胡政尧就读的学校,于是何久平也被安排进了这所学校的初一二班读书。
从进校门到进教室,有很多年轻的孩子们在盯着穿藏服的何久平,还不停地问东问西。他知道大家是好意,但他似乎有点应付不过来。
更应付不过来的是,北京的高楼密密麻麻,大街小巷红灯绿灯,道路实在太复杂了,他穿梭在其间,竟然迷路了。
何久平没办法,只好硬着头皮向路人求助。“叔叔,您能借我一下您的电话吗?”
大叔问:“电话啊?你要电话干吗?”
不善言辞的何久平尴尬地解释说自己迷路了,想打电话给妈妈。
大叔把电话借给了何久平,他问清楚路以后,紧张得几乎忘记了要跟那位好心的大叔说谢谢。
回到家里,不久又来了小客人,是胡家孩子胡政尧的好朋友。原来胡妈妈担心何久平一个人在这儿没有朋友相陪,特意邀请了陈家孩子来家里陪何久平。陈家楠是一个皮肤黑黑、说话语气很成熟的小大人,他拉着何久平,好像恨不得把自己的那套人生观全都塞给他。他拍着胸脯说:“钱算个啥啊,像我,我不在乎钱。”
何久平不知道怎么把这个话接下去,只好再一次用笑容应对过去。
陈家楠跟胡政尧的关系很好,何久平来了北京,胡政尧去了丹巴,陈家楠觉得自己有义务替胡政尧招待这位远方来的客人,所以那天他特意推掉了和朋友的约会,一大早就赶到胡家,陪何久平去球场打高尔夫。
一行人做好了准备要去球场的时候,何久平却不见了。陈家楠四处寻找,最后在更衣室找到了他。陈家楠一看见何久平,虽然是笑脸相迎,肚子里却憋着气:“你躲在这儿干吗啊?”
何久平傻笑,他也说不清是为什么,自己想躲在这小小的更衣室里面,像是迷路了,更像只是发呆。
陈家楠说:“我朋友要去英国,本来我今天是要陪他的,但是,为了你我跑过来了。我过来干什么呢?陪你吧?你在干什么呢?”
陈家楠的怨气从早晨就一直憋着了,因为自己的热脸贴了冷屁股,这天的何久平几乎没有怎么理他。但何久平看见陈家楠还是笑着说话,他似乎没有意识到对方的不满,也傻乎乎地笑着,回答他:“玩儿。”
陈家楠问:“那我呢?你把我丢到一边?”
何久平没再说什么,跟着就向胡爸爸学习打高尔夫。跟不用说话的高尔夫球一起玩耍似乎更令他自在,他再次忘记了陈家楠的存在。
陈家楠一个人蹲在球场边,一边看何久平打球,一边玩手机。一个小时之后,何久平总算是想起他来了,拿着球杆跑到球场边找他,说:“哥哥,你怎么不一起过去打球?”陈家楠的语气不无轻慢,说:“你自己去玩吧,我不喜欢玩这个。”
那时的何久平自己似乎并没有意识到,即便是在劝陈家楠和他一起玩的时候,他也是背对着对方的。
他的肢体语言和嘴里说出的话,前者才是他内心更真实的表达。
他对陈家楠有种陌生甚至畏惧的感觉。
这种陌生,这种畏惧,应该更确切地解释为,他没有办法和一个与他在截然不同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沟通。
对方是一个可以拍着胸脯说我不在乎钱的人,口袋里随随便便掏出来的零花钱就能抵他几个月的生活费。虽然钱这种俗气的东西不应该成为隔开彼此的一种界限,但是,对何久平来讲,他觉得,仅仅从钱这一点上来说,他跟
陈家楠之间就已经有着太大的区别了。
四
母亲节那天,何久平带着来北京之前爸爸给他的一百块钱去了菜市场,他想买菜回家给胡妈妈做一顿节日晚餐。
做菜难不倒平时在家经常做家务的何久平,倒是买菜,那么大的菜市场,里面有太多他见所未见的新鲜蔬菜,看得他有点为难,不知道怎么挑。不过最终那顿饭菜还是在胡爸爸胡妈妈下班回家之前准备好了。
电话里,何久平有点激动地对胡妈妈说:“妈妈,你快回来吧,我要给你一个惊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