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籁之爱_胡政尧:大山深处的天籁(第2页)
口的了,不过,能当上“老大”,这显然也是一件特别有满足感的事情。既然都是“老大”了,就应该有老大的架势,胡政尧以前在同学当中也是出了名的豪爽大方,就因为他这个“优点”,即便同学们对他喜怒无常的暴躁性格有些避忌,有些人还是愿意享受被他请客的待遇,或真或假地跟他做朋友。
这天的胡老大很豪气地拿出自己身上仅剩的一点零花钱,到小卖部买了一箱饮料,带回教室给全班同学分享。
三块钱一瓶的饮料,对城里孩子来讲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,但山里孩子拿到饮料的那股高兴劲儿,却超出了胡政尧的预料。那么多张脸,那么多灿烂的笑容,无一不是真诚而漂亮的。
有人在旁边问:“想对他说什么?”
大家拖长了声音回答得很整齐:“谢—谢—”这时,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孩半开玩笑地补充:“不要浪费钱。”
胡政尧又有点不好意思了:“不要客气,不要客气……”
放学,何爸爸开着一辆拖拉机到校门口来接他了。胡政尧坐在拖拉机上面,一路颠颠簸簸地回了“家”。何妈妈已经站在家门口等候多时,家里还有一个八十多岁的奶奶,虽然步履蹒跚,却还是热情地拉着这个城里来的“孙子”进了屋。
何家住的是很简陋的房子,有古老的灶台、坚硬的床板,空调、电脑之类的电器一律没有,就连家里的厕所也只是用脏兮兮的布帘子当门,里面臭烘烘的,一进去还能看见苍蝇蚊子乱飞。
含着银汤匙出生的胡政尧从来没有在这样艰难的环境里生活过,顿时就有了想回家的念头,但骑虎难下,他硬着头皮把第一天熬了下来。熬到第二天早晨,他背着书包再次走到校门口的时候,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了:“我不上了!坚决不上!死都不上了!”即便有好几个同学一起来劝,镜头还是只能拍到他扬长而去的背影。
他开始和剧组人员谈判,他要回北京。
一番谈判之后,胡政尧总算争取到了和妈妈通电话的机会。电话一接通,他就对妈妈嚷嚷说:“老妈,我不拍了!我受不了了!太煎熬了!给我订机票回北京!”
可是,跟妈妈的交涉最终还是没有换来他想要的结果。电话一挂断胡政尧就彻底爆发了。他几乎是扑到摄像机面前大吼:“砸了,信吗?我不拍了!关了!给我关了!”
工作人员险些拦不住这头暴怒的小狮子,面红耳赤、青筋暴起的胡政尧几乎对编导大打出手。
“我生气了你还拍我?我生气了你他妈还拍我?”他揪着编导歇斯底里地暴跳怒吼,却还是没有藏得住暴露内心软弱的眼泪。他想逃离这个陌生的地方,他想回家。
四
大吵大闹之后的胡政尧回何家拿走了他的行李。
背着大大的双肩包,拖着沉重黑色的行李箱,他开始像无头苍蝇似的在乡间小路上乱冲乱撞。
这个破烂的小山村他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,不管能不能回北京,至少先离开这里,就算是示威,也要展示一下自己渴望回家的决心!
娇生惯养的胡政尧憋着一口闷气,走了十几里山路,忍着脚后跟被磨破的疼痛,坚持步行到了丹巴县城。
身上的钱几乎都用光了,肚子饿了不能买吃的,渴了也不能买水,更别说天黑以后住哪里了,胡政尧垂头丧气地坐在桥头上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其实他自己也知道,不管他怎么发泄、抗议,如果没有家里人的接济,他根本回不了北京。他呆呆地坐了很久,工作人员总算把他找到了。
又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解,胡政尧答应和工作人员暂留在了宾馆。
经过一夜的思想挣扎,第二天,他总算同意再回何家,继续他的七天变形计划。
何妈妈和何爸爸没有一点责怪胡政尧的意思,反而担心他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遇到危险,看到他平安回来,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。何妈妈忙不迭地想帮孩子提行李,胡政尧不好意思地拒绝了。回家的时候,他再次坐在何爸爸开着的拖拉机上,嘴里不知不觉还唱起了歌。
出走过一次的胡政尧也许是被何家人的宽厚善良感动了,也许是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,开始向现实妥协,他整个人变得积极温和了不少。看见何奶奶那么大年纪还要背着背篓辛苦地到山上去采猪草,他主动提出要帮忙。相比在教室里枯燥地坐着听课,他似乎更乐于享受到地里学干农活的乐趣—哪怕他似乎是在帮倒忙,可是笨拙地挥着锄头的那股兴奋劲儿,还是清清楚楚地写在他脸上。
他也知道自己之前对编导的态度太过于恶劣,所以主动找编导和解道歉,得到谅解的那一刻,他整
个人都轻松了不少。
这天晚上,胡政尧睡着了,同屋住的何爸爸悄悄起身,拿起他的鞋子看了又看。
大概是因为走了十几里的山路,胡政尧的鞋子已经磨破了,家里却没有双像样的鞋子可以拿给他换,何爸爸便悄悄给何妈妈塞了一点钱,要她明天去县城给孩子买一双新鞋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