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说服父母，初见锋芒（第2页）

　　而说服父母，才是她眼下必须立刻面对的、更艰难的一场硬仗。

　　果然，还没等她完全平复呼吸，卧室门就被轻轻推开了。

　　母亲李爱华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，脸上带着些许疑惑和担忧：“柠柠，小伟怎么突然走了？脸色看着不太好，你们……吵架了？”

　　她的目光落在女儿同样有些苍白的脸上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电脑屏幕（志愿提交后页面自动跳转），小心地问道：“志愿……填好了？”

　　舒柠转过身，深吸一口气，知道战斗才刚刚开始。她点了点头，语气平静却坚定：“填好了，妈。第一志愿是深南理工大学，第二志愿是深南财经大学，都是深南市的学校。”

　　“深南市？！”李爱华手里的果盘差点没拿稳，脸上的温和瞬间被震惊和不解取代，“怎么会是深南市？那么远！之前不是都说好了，和小伟一起去北方的工业大学吗？你这孩子，怎么临到头了自己乱做主？！”

　　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，带着焦急和一丝责备。

　　这时，父亲舒卫华显然也听到了动静，从客厅走了过来。他戴着老花镜，手里还拿着报纸，眉头习惯性地皱着：“吵吵什么？志愿填好了？填的哪里？”

　　“老舒！你看看你女儿！”李爱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，立刻对着丈夫抱怨，“她一声不吭，把志愿全填到深南市去了！那么远的南方！之前不是说好的北方吗？”

　　舒卫华闻言，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。他看向舒柠，目光里充满了不赞同和权威感：“胡闹！深南市人生地不熟，离家几千公里！怎么能去那么远的地方？马上给周伟打电话，让他回来！看看还能不能联系老师改过来！”

　　又是这样。

　　和前世的轨迹一模一样。

　　不容分说的否定，打着“为你好”的旗号，强行将她的人生捆绑在他们认为“稳妥”的道路上，捆绑在周伟那个伪君子的身边。

　　若是前世的舒柠，面对父母如此一致的反对，尤其是父亲严肃的呵斥，恐怕早就慌了神，要么委屈掉泪，要么妥协服从。

　　但现在的舒柠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父母的焦急和愤怒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压力墙，她却像是一株柔韧的竹子，压力之下，反而更显挺拔冷静。

　　她没有哭，没有闹，更没有像前世那样试图用苍白的“我喜欢”“我愿意”来反抗。

　　她知道，那些情绪化的表达，在父母固有的认知面前，苍白无力。

　　她需要的是武器，是能真正撼动他们想法的、冰冷而坚实的事实。

　　“爸，妈，”舒柠开口了，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，甚至带着一种让舒卫华和李爱华都微微一愣的冷静，“志愿我不会改。去深南市，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。”

　　“深思熟虑？你一个孩子懂什么深思熟虑！”舒卫华气得把报纸拍在桌上，“我看你就是被外面那些花花世界迷了眼！觉得南方大城市好！我告诉你，背井离乡没你想的那么容易！”

　　“不是因为好玩，也不是因为觉得南方大城市新鲜。”舒柠打断父亲的话，目光直视着他，眼神清澈而坚定，“是因为现实。因为留在本地，或者去北方周伟所在的那个工业城市，未来的发展前景非常黯淡，甚至有很大风险。”

　　“风险？能有什么风险？！”李爱华急了，“留在本省，离家近，有照应！去北方，有小伟照顾你，他家在当地有关系，以后也好安排工作！这难道不是最稳妥的路吗？”

　　“稳妥？”舒柠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嘲讽弧度，“妈，您指的是像爸这样，在国企里勤勤恳恳一辈子，眼看着厂子效益一年不如一年，却不敢动弹，只能熬到退休，甚至可能连退休都熬不到的那种稳妥吗？”

　　这话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中了舒卫华和李爱华心中最深的隐忧和痛处。

　　舒卫华所在的本地国营机械厂，这几年效益确实每况愈下，时不时就有要裁员改制的小道消息传出来，搞得人心惶惶。舒卫华是厂里的老技术员，性格老实巴交，最怕的就是变动，虽然焦虑，却从未在家人面前过多表露，更没想到女儿会如此直白地捅破这层窗户纸。

　　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，既是窘迫又是恼怒：“你……你胡说些什么！厂里的事情也是你能瞎议论的？！”